狼出北冥 064:步杨明之祈福 (第2/3页)
铁闸门通通升起,城门外的吊桥也都放下,即使入夜也不例外。
步扬明被彭万里推着下了城墙时,一列长长的重铠骑兵纵队正穿越护城河,他们是宇文家族的队伍,跟随主子进了北冥城。这支队伍头戴黑色的带面罩的头盔,身披有着黑熊标志的白羊皮披风。
步扬明尽可能有礼貌地向他们微笑致意,骑兵们则用怪异的眼神扫向他们又快速通过,步扬明听见有人粗声大笑。
笑声扰乱步扬明的心神。
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。北境之人崇尚强武,没人会尊重一个轮椅上的小孩。
如果他呆在卧室的床上,自然可以避免这种尴尬,但步扬明不愿一辈子都在床上度过,更不愿死在床上。
从闸门下经过时,步扬明将手指伸进嘴里,吹起一个尖锐的口哨。明天立刻从不被人知的角落飞奔而来。霎时,旁边的骑兵队伍凌乱,马儿惊乱,宇文家族的长枪骑兵不得不努力保持平衡。有一匹战马惊叫着抬起前蹄,骑在上面的武士高声咒骂,差点摔于马下。
除非天长日久的习惯,马儿通常闻到雪狼的气息就会受惊,直到明天跟随步扬明走远,宇文家的骑兵才恢复正常。
有生以来,第一次看北冥城人满为患的样子。场子里到处是刀剑碰撞,马车轱辘和指挥官的口令声。
兵器库门大大敞开,步扬明瞥见铁匠站在锻造炉边,不停敲敲打打,赤裸的胸膛汗水淋漓。
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陌生人,他们从整个北境潮水般涌来,为了自己尚在光明城的父亲。
彭万里推着他,穿过一条漫长而阴暗的巷道,明天脚步轻快地走在旁边,不时地抬眼看他,眼睛好似金灿灿的黄色金币。
步扬明好想摸摸它,他一伸手,可没摸着,明天则主动靠了过来。
这段日子以来,若说北冥城是一锅沸腾的开水,那神树这里则是宁静的港湾。
“我想独处一会。”他对彭万里说。
“那我便附近四处走走。”彭万里说完,悄然闪退。
步扬明静坐于神树之下,他曾从这棵树坠下,而这棵树又使他醒来。
明天立于步扬明身侧,如同警戒的哨兵。他挠挠狼下巴,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,小男孩和雪狼都沉浸在这片宁静而安详的树下。
步扬明向来很喜欢这颗神树,即便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后,他越来越常来这里。
他能从这里寻求慰藉。在树下的深沉和寂静有助于他清理思绪。
自坠树以来,步扬明经常陷入沉思:思索,做梦,和先知对话。
“请不要让哥哥离开,”他轻声呢喃,一边伸手摘下一个冰冷低垂的叶子。
“请让他留下来,如果他非走不可,让他和父亲、母亲及姐姐平安归来。”
苏北河师傅也建议步扬飞留在北冥城,步扬明已经不止一次以成人严肃口吻向哥哥进言甚至哀求。
“我也不想走,但我非走不可。”步扬飞如是说。
步扬明深深体会到哥哥的不容易。父亲在光明城生死未知,步扬家族的人总得有所作为,这点步扬明可以理解,但不一定非要哥哥亲自出马,他可以把指挥权交给宇文诚领主、申屠宫领主、里绝领主或者其他手下封臣。
苏北河师傅也是如此建议,可是哥哥并未听从。“这是步扬家族的事,我想即便是父亲大人亲在,他也绝不会派别人送死,自己却躲在北冥城里像个胆小鬼。”这便是哥哥步扬飞的回答。
哥哥的话语,完全是北冥城主的语气。
对于步扬明来说,如今的步扬飞像是半个陌生人,仿佛真正变成了一方之主,虽然他不过十六岁。
北境的封臣们也注意到他的状况,许多人装傻充楞地进行试探。
端木霸口气莽撞地要求让他带领骑兵;赤松阳则是又说有笑地表达类似要求;体格粗壮,头发灰白的太史安则毫不客气地说步扬飞的年纪足以当他孙子,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……而且他有更好的提议,他刚好有个孙女尚未出嫁可以嫁给步扬飞;讲话文绉绉的昆吾融则直接把女儿带过来了,她相貌无奇,吃的却圆肉滚滚,对眼前的美食感兴趣程度远超步扬飞……
步扬飞冷静而有礼貌地一一答应,以步扬领主的姿态给他们礼遇,逐渐收服人心。
步扬明心想,即便是父亲,也只能这么做。
在其中一次宴请中,步扬明也在场。当时来自迷雾峡谷端木霸领主的义子端木山,人称“暴躁人猿”,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巨大家伙,仗着喝了几杯酒出言不逊,声称如果让端木家族的部队冲到最前面送死,他就立刻班师回家。
哥哥步扬飞说欢迎他这么做。“但等到我们收拾完青丘家族之后,”哥哥向对方保证,一边抚摸着北风的狼头。“等到那一天,我会把你从你那该死的峡谷里揪出来,当众吊死。”暴躁人猿端木山听后哇哇乱叫,他吹胡子瞪眼地说步扬飞不过是个刚断奶的娃娃,八成还在尿床,有几个北冥武士上去制止他,却被他掀翻两个,接着踢翻了桌子,拔出一把步扬明所见最大最丑也最恐怖的剑。
然而步扬飞冷冷地看着他,轻拍狼头。只听北风一声怒吼,它扑过去时端木山尚未来得及举剑,便被北风咬断两根手指,剑飞到三尺之外,暴躁人猿摔倒在地,手上鲜血横流。
“我的父亲说过,在宣誓效忠的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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