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楼山真面始初开 (第3/3页)
止,或许尔朱嫣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深深的被高欢所吸引。她的腰间,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别着高欢送她的匕首,同样是送扇子,高欢的扇子太过于贵重,她不愿意收,而他的。尔朱嫣收了,却是送他另一件等价的物品作为交换的。
或许,尔朱嫣永远不会知道那把扇子,他制作起来多么的费力。整整数十个夜晚不眠不美才将炉火烧的如此的垂青,耗费了多少的素材才做出了那么一把。但是好在,尔朱嫣收下了,而且还很喜欢。“为什么我说了这么多,你还是执意要去,你留在陇西,我会照顾你的”贺拔岳将双手紧紧的搭在尔朱嫣的肩膀上,这一次他无比的认真过,也是提了很久的勇气才想出来的。
“贺拔大哥,对不起。父仇未报,尔朱嫣始终不是诸葛穆青,她是尔朱嫡女,她有她自己的责任和使命要做。尔朱忠魂,要么战死沙场,要么魂归朝堂。这些,我是躲不过的”说完,尔朱嫣缓缓地滑下贺拔岳架在尔朱嫣身上的手。
“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,那么我便支持你。不过,你放心,夫人在我这里,我定然当贵客而待之。”说着,贺拔岳长长的叹了口气。眼睛有些微红,更有些许不甘。
“谢谢你,贺拔大哥”尔朱嫣对着他行稽礼。贺拔岳也以同样的礼节回她,十一月的灞河冷风潇肃,柳条光秃。贺拔岳独自暗伤些许,自知无法强求,便畅然而笑。他对着身旁的垂柳看去,然后奋力一折,将些许的垂柳挽成一团,他缓缓地递给尔朱嫣。
“你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吗?”贺拔岳问她
尔朱嫣虽说早些时期厉游过些许地方,但长安还是第一次过来。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,也不知道这条河是历史上折柳送别闻名的灞河。她左右望了望,这条河河岸之上,有不少的年轻人折柳作别。在各地游记中,尔朱嫣似乎看到过这一幕。《三辅黄图·桥》记载:“灞桥在长安东,跨水作桥,汉人送客至此桥,折柳赠别”想到这里,尔朱嫣便大致猜到此地究竟是何处了。
“我曾听闻:“灞桥两岸,筑堤五里,栽柳万株,游人肩摩毂击,为长安之壮观。”见此河延绵千里,莫不是东晋才女谢道韫所说的“灞柳风雪”,“大雪纷纷何所似”,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”说罢,尔朱嫣不由的感慨起来:“真想有机会能在这里看到柳絮飞起,一观这位惊世才女笔下的霸柳风情”
贺拔岳不免感慨的说道:“会有机会的,将来定有一个像王凝之一般的翩翩公子,陪伴大小姐霸上看柳的”
尔朱嫣一脸忧愁的望着河上垂柳,听着灞河水声涓涓长流,一瞬间她觉得她已经融入自然,但又觉得自己始终在自然之外。说着,她缓缓的看着贺拔岳,然后缓缓的对着贺拔岳说道:“那我也祝愿贺拔大哥,早日能够找到共语之人”
贺拔岳知道尔朱嫣对他并无他意,只好将这份深沉的爱恋永久的藏在心底。翌日,尔朱嫣策马扬鞭而去,贺拔岳,宇文泰,蒲娟等人在尚勤楼上与她话别。她一袭长袍,一身男装,策马扬鞭而去。
蒲娟独自一人坐在城楼上,唱着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的歌曲:
“采薇采薇,薇亦作止。 曰归曰归,岁亦莫止。靡家靡室,猃狁之故。不遑启居,猃狁之故。采薇采薇,薇亦柔止。曰归曰归,心亦忧止。 忧心烈烈,载饥载渴。我戍未定,靡使归聘。采薇采薇,薇亦刚止。曰归曰归,岁亦阳止。 王事靡盬,不遑启处。忧心孔疚,我行不来。彼尔维何,维常之华。 彼路斯何,君子之车。 戎车既驾,四牡业业。岂敢定居,一月三捷。驾彼四牡,四牡骙骙。 君子所依,小人所腓。 四牡翼翼,象弭鱼服。岂不日戒,猃狁孔棘。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 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 行道迟迟,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。”
大雪纷飞而下,贺拔岳心中缓缓的回想起那日在灞河上他与尔朱嫣的对话:“贺拔大哥,你知道鸿雁之志吗?它的一声只忠于一个伴侣,如果一只不幸而亡,另一只也绝不苟活,以前我不懂,现在,我懂了。照顾好我阿娘,若我此去能生还,就告诉她阿爹的尸骨定能帮她寻回,若不能,麻烦你也帮我告诉她,那只鸿雁随着老鸿雁一起去远游了”
“采薇采薇,薇亦作止。 曰归曰归,岁亦莫止。靡家靡室,猃狁之故。不遑启居,猃狁之故。采薇采薇,薇亦柔止。曰归曰归,心亦忧止。 忧心烈烈,载饥载渴。我戍未定,靡使归聘。采薇采薇,薇亦刚止。曰归曰归,岁亦阳止。 王事靡盬,不遑启处。忧心孔疚,我行不来。彼尔维何,维常之华。 彼路斯何,君子之车。 戎车既驾,四牡业业。岂敢定居,一月三捷。驾彼四牡,四牡骙骙。 君子所依,小人所腓。 四牡翼翼,象弭鱼服。岂不日戒,猃狁孔棘。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 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 行道迟迟,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。”
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 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 行道迟迟,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。”
蒲娟的歌声在整个长安城内缓缓回旋而唱,不知不觉间,天空下起了朦胧的雪花,尔朱嫣策马扬鞭,快速的驰骋在秦岭山脉之间... ...